<p>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</p> <p>明兰先是一愣，随即展颜大喜，连声贺喜。</p> <p>说起这个，王氏高兴的眉飞色舞：“早就有喜讯了，就是日短，还不敢声张，如今胎坐稳了，便回来叫家里人瞧瞧。说起来，也是老委实看紧了些，才刚得了信，就遣了两个得用的妈妈过去，叫仔细看着如兰，小心吃用歇息。”</p> <p>王氏这人就是这点讨厌，明明是祖辈心疼她女儿，见好就收便是，她却楞要装13，此刻正扭着身嗔怪盛老，道：“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也是！知道您疼爱如儿，可这般作为，亲家怕是要不高兴的，我前几日去家，瞧着她脸色不好看！”</p> <p>海氏有些为难，明兰很习惯低下头，当做没听见：老虽信佛，却并不吃素，王氏以前不是没有zhuangbibility，不过下场基本是遭雷劈。</p> <p>果然，老淡淡的目光瞟过儿媳得意的面容，端茶浅呷，叹道：“我以前也是为着面，不大爱插手这些事，可如今想起华兰那孩，我只想着，闺女身康健才是第一要紧的，便是对亲家有些失礼，也顾不得了。如丫头的性还不如华儿呢，若在家有个拌嘴争执的，不是伤了和气，就是伤了身，还不如把这恶人叫我来做！”</p> <p>想起华兰那病弱的模样，王氏眼眶一湿，低头不语，其实家老也不是个善茬，不过是盛家底气足，儿又一心向着如兰，软件硬件都没的拼，这才消停的。</p> <p>老放下茶碗，语重心长的对着儿媳道：“你也是有儿孙福的，如今华兰有了两个哥儿傍身，好歹能缓口气了，旁的几个丫头不说，如兰是你一手带大的，我年纪大了，有看顾不着的地方，你平日多提点着些才是！”</p> <p>“到底是人家的媳妇了，不要一天到晚往娘家跑，说出去还道我们盛家跋扈；待夫婿要体贴谦恭，千万不能摆出施了恩惠的嘴脸，除非她以后不想过日了！待婆母妯娌更要和气温厚，该忍就得忍！别一点小事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，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，只她是镶金嵌玉的不成？我看五姑爷不是个凉薄的，若如兰不越了分，便是以后发达了，姑爷也会好好待她的。”盛老的口气也不是特别严厉，却都中了要害，明指暗指的，一句一句的，跟戳了王氏的肺腔一般，一口气卡在喉咙里，她半句话也回不出来。</p> <p>“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说的是，儿媳都记下了，回头就跟如儿好好说说。”王氏僵着脖，半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a4%a9%e6%89%8d">天才</a>憋出这么句话来。</p> <p>海氏低下头，着明兰的样，一脸肃穆认真的数着茶碗里的茶叶。</p> <p>老瞧王氏面色如土，觉着有七八分畅快了，又话锋一转：“倘若咱们礼数上有了过错，便有天大的理也要减分！而若如兰把礼数做足了，那亲家再有什么不当的，盛家也不是好拿捏的！”说着说着，她心头也有几分气了，心爱的大孙女受罪她何尝不心疼，但那好歹算是高嫁的，这若低嫁的也要委曲求全，盛家便成笑话了。</p> <p>所谓亲家，自是平交最好，又不是骗婚欺婚，没有谁非得忍气吞声才是。</p> <p>明兰数到第遍茶叶时，便出来岔开话题，她朝海氏道：“嫂打算什么时候给慧姐儿办满月？我这拉着脖已等了好久了。”</p> <p>海氏心明眼亮，立刻微笑道：“因生姐儿时，我怀相不好，娘体恤我，便决定海氏办双满月了，这样不论见亲朋，还是吃酒，我和慧儿也都有劲儿些。”</p> <p>王氏点点头，满意的看了自家儿媳一眼，转头对明兰道：“正是这个理儿。到了那时，你大姐姐也出了月，如儿也坐稳了胎，我们也好一家人聚聚。”</p> <p>明兰看了看上首端坐的老，只见她不动神色的拨弄盘里的蜜橘干，嘴角似有一抹轻讽，明兰强忍着笑，对着王氏道：“到底是，见识多，想的也周到，我们做小辈的且得多呢。”一双秀目望着王氏，语意恳切，表情真诚，这套功夫明兰是惯做熟了的，哪怕王氏说的再离谱，她也能眼都不眨一下的表示分之赞成。</p> <p>王氏轻掩朱唇，为了显得自己也很谦虚，便转过一个话题：“说到你大姐姐，前几日我去瞧她，人瘦虽瘦，精神却不错。”</p> <p>“这可好了，上回洗时瞧大姐姐，我只觉着那衣裳穿在她身上晃荡呢。”明兰忧心忡忡，也不知那‘妙计’管不管用。</p> <p>王氏难抑得意，喜色道：“哈！现下袁夫人自顾不暇，你大姐姐如今日好过多了，还叨念着说想你呢，你若没什么事，得空去瞧瞧罢。”</p> <p>“自顾不暇？袁家怎么了？”明兰心里跳了下，又兴奋又不安。</p> <p>王氏正想开口，却不防盛老重重的咳嗽一声，她才醒过神来，想着在小辈面前自己不好议论别家长辈。海氏何等机巧，立刻笑着接口道：“也没什么，不过是前阵忠勤伯袁伯爷迎了位新姨娘进门，袁夫人想着新人不懂规矩，不会照料伯爷日常，须得教导一二，这才忙了些许。”瞧瞧，同样一番话，人家这说话水平，王女士呀，到老活到老哦。</p> <p>明兰好似头回听说的样，慢慢应了一声：“欸……”哦也！</p> <p>虽说往人家夫妻中间塞小妾很缺德，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，那老婆老折腾她华兰，她往华兰房里都快塞足一支女排了，如今也叫她尝尝这滋味。该！明兰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</p> <p>“……袁夫人可真贤惠呀。”明兰眼神很纯洁。</p> <p>盛老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孙女一眼，明兰忽一阵心虚，脸上一红，低下头去。</p> <p>全哥儿被乳母抱上罗汉床后，一直捧着胸前红绳串的古玉扳指玩儿，一根小胖手指伸进去，宽，两根伸进去，还是宽，最后他一伸小肉拳头，四根手指往里一送，呜哇，小手掌卡在扳指里了！古玉温润，倒也不怎么疼，全哥儿连连甩小胳膊，甩又甩不掉，掰也掰不下来，便举着小拳头往老怀里钻，要求解围。</p> <p>盛老只好哄着帮他把扳指褪下来，这时外头丫鬟高声传报：“老爷和爷来了。”</p> <p>厅堂中女眷，除了老以外，俱是齐齐站起，敛衽行礼，盛紘和长枫一前一后进屋来了，这时全哥儿趴着老的肩头依依哦哦的，张开短短的胳膊，冲着盛紘欢喜的叫了起来。</p> <p>中年发福的盛老爹一见了小孙，心头立刻酥软了一般，给老行礼请安后，笑着伸手抱过全哥儿，坐到罗汉床的旁座上，把小肥仔放在膝头逗弄起来。</p> <p>“除，粗父！”小肥仔口齿不清，很熟练的去抓祖父的胡须。</p> <p>“嗯！我的乖宝贝！”盛紘眉开眼笑，由着小孙来抓胡须。</p> <p>老手上犹自捏着那枚扳指，见这祖孙俩这幅八年没见的亲热模样，又好气又好笑，笑骂道：“这小没良心的！”</p> <p>盛紘搂着全哥儿，呵呵的一阵笑，全哥儿扑在他脖上，用口水亲满了他半张老脸，王氏笑道：“都说隔辈儿亲，果是千真万确的。”</p> <p>到底小辈们都在，盛紘也不好和小孙乐呵了，逗了会儿，便把全哥儿交还给身旁的乳母，老对海氏道：“这不消停的，不去外头蹦跶两圈不肯停当，今儿日头好，你领他出去再玩会儿罢。”</p> <p>海氏柔柔的应了声，一旁在乳母怀里的小胖墩机灵的很，好似听懂了这话，乳母刚一弯腰，他就双腿一蹬，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，欢快的蹦蹦跳跳出去了，后头赶忙跟上五个丫鬟婆，追着出去了。</p> <p>海氏颇有几分不安，急急福了福：“这孩，忒没规矩了……”</p> <p>“不妨事的！”盛紘含笑望着小孙出去的门口，连连摇手，“男孩小时还是皮实点儿好，将来不计十年寒窗还是行伍习艺，都靠一副康健的身骨。”</p> <p>“正是。”老心里喜欢，嘴里却故意道，“身板壮壮的，将来他老要打他板，咱们也不用揪心了！别跟他六姑母似的没用，一顿手掌板也挨不住！”</p> <p>“祖母！”明兰大窘，嗔道，“您，您，就那么一次，您还……？！”</p> <p>满屋大笑间，海氏福礼退了出去，众人依着辈分重新落座；盛紘和王氏分列罗汉床两侧，明兰和长枫对面而坐。</p> <p>“六姑爷呢？”老笑的有些喘，缓了口气后问道。</p> <p>盛紘正要捋胡，却只摸到一丛被孙抓乱的鸟窝，只好改捋为梳了：“在书房与我说了会话，便去五军都督府了，这两日皇上不在宫里，早朝是免了，可差事也不老少。”</p> <p>明兰看看自家老爹，尽管一早就翘了班，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忠君爱国，明兰很配合，立刻接口道：“两宫后微恙，去西山行宫疗养调理，皇上隔几日就去探望，真乃至诚至孝！”</p> <p>盛紘很满意的点点头，几个女儿中，就数明兰最乖觉，特别懂得配合。</p> <p>他是官场老油了，早上去监察院点了个卯，瞧着没什么事就回府了，反正皇帝不在也不会有什么急事，这当口还忙的连轴转的，大多是近臣重臣宠臣之流，例如刚才匆匆离去的新任六女婿。</p> <p>“适才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聊什么呢？老远就听见笑声了。”盛紘心情甚好，恭敬的跟老凑趣。</p> <p>老笑着指了指明兰：“她们姐妹几个的事，华儿想明丫头了，如儿也能走动了，回头趁着慧姐儿双满月摆酒，叫她们姐妹聚聚。”</p> <p>盛紘也笑着附和了几句，忽又怅然起来，轻轻道：“说起来，墨儿嫁的更早，怎么这会儿还没消息？”</p> <p>这话立刻把厅堂内的温降低了些，王氏不屑的撇撇嘴，不予理睬，一直沉默的长枫忽抬头，面上似有几分牵挂，老看了这父俩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前有因，后有果，如儿的福分她瞧不上，有什么法。”</p> <p>王氏心中痛快，盛紘只能长长叹口气，老看了他一会儿，心头一软，温言劝慰道：“你是个好父亲，已尽足了做爹的本分，墨丫头的是她自己要死要活，宁可累及爹娘家人也要挣来的，如今……她谁也不用怪。”</p> <p>明兰低头不语。墨兰的事她也有所耳闻，过的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差，虽不如恩爱夫妻的甜如蜜糖，却也没像悲催的迎春那样受打骂羞辱。</p> <p>墨兰又会做面功夫，里外也基本能罩住，大约属于相敬以上，受宠未满。</p> <p>庶女多像杂草，能好好存活下来的庶女，生命力都不会弱，连娇宠着长大的嫡长女华兰都忍过来了，她们做庶女的还能金贵到哪里去？兴许没了林姨娘的庇护和错误的方针指点，墨兰反而能挣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呢。</p> <p>想撒娇，任性，倔强，使气？不好意思，除非你背景硬的好像花岗岩，还有无条件支持你的娘家。古代女嫁人有几个能圆满的，理想等级也不过是互敬互重，我替你管小妾孩，你负责养家挣钱，撑起门户，大家搭档着过日呗。</p> <p>大家都在挣扎着过日，明兰不打算去同情怜悯谁。</p> <p>老不想再纠缠这话题了，朝盛紘道：“今儿你来，可有事与我说？”</p> <p>盛紘想起来意，不由得又高兴起来，笑道：“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料对了，今日，我是来说件喜事的。”他看了眼长枫，接着道，“前几日我们不是去柳家赴宴么，谁知几日前柳兄忽来寻我，说有意与我家结亲。”</p> <p>老眼前一亮：“哪位姑娘？”</p> <p>说起这个，盛紘更高兴了：“是嫡次女，恰好也行。”</p> <p>王氏张大了嘴，明兰也大吃一惊，老忙追问：“此话当真？”</p> <p>“千真万确！柳兄说话素来顶真。”盛紘捋着胡，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儿，越看越觉着玉树临风，风采不凡。</p> <p>长枫脸红了，不安的挪了挪身，期期艾艾的低下头，明兰坐在他对面，杌又矮，侧眼看去，只见他神色很古怪，似是羞涩，又似不愿，隐隐带着认命般的感慨。</p> <p>话说这位柳铭柳大人，是少数和盛紘一从同窗，同科，同年，然后变成同僚，又一直交好至今的知交，如今正任着正五的大理寺左寺丞。虽级官位都不如盛紘，但却是延州柳氏正牌嫡房弟出身，真正的世代书香官宦，绵延一两年的世家望族。</p> <p>延州柳家从前朝起，族中进士举人从没断过，出过两位从一，位正二，其下弟出仕为官的更是无数，虽不曾位人臣或封疆大吏，但也是代代簪缨。</p> <p>据说摆在柳家祠堂里有官职的牌位就是打副牌九也绰绰有余了，虽说势力名望不如海家，但到底是有根基的，盛紘每每谈起柳家，总是掩不住一脸艳羡，同时再唏嘘两声。</p> <p>当初盛紘曾动过心思让柳家儿娶如兰，可惜柳氏大家族规矩大，祖父直接给定了亲。不过，这样人家的嫡女怎么会……？明兰不着急，把脑袋微微转向王氏，慢慢等着。</p> <p>“他们怎么瞧的上枫哥儿？”王氏果然耐不住了，直截了当的发问，“老爷可得问仔细了，别是里头有什么差错罢？”</p> <p>盛紘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，怃然瞪了她一眼，老也微皱眉头：“柳家姑娘？我怎么隐约记得，她似乎定亲了？”</p> <p>长枫头更低了，死活不肯抬起头来，王氏惊呼：“莫非亲事黄了？”</p> <p>盛紘又瞪了她一眼，转头继续跟老回话：“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放心，我如何会在儿女的亲事上轻率，柳兄在您面前是执侄礼，他的为人您也清楚，他通盘都与我说了。柳家闺女是订了亲的，是定安蒋家，就是致仕的蒋阁老的嫡幺孙。”</p> <p>老眯着眼睛，点点头：“倒是门当户对。”</p> <p>盛紘看着老气有些缓，喝口茶润润嗓：“原本年前就要成亲的，可那年定安不是发时疫么？蒋阁老之过逝了，那位蒋公便得替父守孝年。”</p> <p>“这是正理，如此，亲事便得搁一搁了。”老道。</p> <p>盛紘放下茶碗，叹道：“于是两家便约定了，待孝期一过便办亲事，谁知，就在几月前，柳家打听到一事……”他长长叹了口气，“那蒋公，竟然，竟然孝期与丫头苟且，竟还生下儿来了！”</p> <p>老沉了脸，王氏鄙夷的扁扁嘴：“定安蒋家也不外如是。”</p> <p>“柳家嫂也是大族出身，生平最是持礼严整，一听闻这事，特特去了趟定安问怎么回事，那蒋家自是连连赔礼，不过理论了半天，聘礼也加了不少，可也没见有个说法。柳夫人便不愿把闺女嫁过去了。”盛紘低声道。</p> <p>屋内安静，过了好一会儿，老才道：“若是我，我也不愿把闺女嫁过去。”</p> <p>明兰心里暗暗点头，这柳夫人倒是个明白人。</p> <p>其一，蒋公孝期做出这等事情来，显是不孝无德之人，人和自制力都高明不到哪里去；其二，居然连孩都生下来了，足见蒋家家规不严，至少蒋夫人逃不掉一个溺爱放纵之责，摊上这么个婆婆，也是麻烦不小；其，到现在也没答应去母留，估计那丫鬟颇有几分本事，让蒋公喜欢的很。</p> <p>这条一出来，就算嫁过去估计日也不好过；长痛不如短痛，与其嫁过去后，主动权捏在蒋家手里，不如趁现在没嫁，好好想清楚才是。</p> <p>“不嫁便不嫁呗！”王氏讥讽道，“柳家这样的人家，闺女会嫁不出去？”</p> <p>“哪那么容易？！”盛紘苦笑。</p> <p>王氏正待反唇相讥，明兰忙出来劝架，轻声道：“这事的确不容易。蒋柳两家是几辈的交情了，就算做不成亲家，也不好结仇不是。这亲事若黄了，柳家若要撇清自己，便得说出蒋家公的不孝行径，我朝最重孝道，如此一来，那蒋公以后的前程便要坏了；可如若不张扬，那破除婚约的错处就得落在柳家姐姐身上了，再说亲事就不容易了……”</p> <p>她话音柔柔，王氏听了，也不禁怔住了：“这……倒是个麻烦。”</p> <p>盛紘愉悦的看了明兰一眼，转头继续对老道：“正如明儿说的，眼看着闺女岁数要过了，柳兄急的很，这才来寻我说亲。旁人不知底细，但咱们却是知情的，此事根本是蒋家理亏，何况那柳家姑娘您也是见过的，您不是常夸她的人德行么？”</p> <p>说到这里，老已然十分心动了，眼神和盛紘对上，一阵交流，母俩心下了然。</p> <p>这桩亲事好。</p> <p>本来长枫作为庶，至今只是个举，进士还不知哪年能中，盛家又不是世家大族，求娶柳家世族嫡女属于高攀，但这次柳家自己求上门来了，将来便是讨了这个儿媳妇，也不用担心长枫会丈夫气短，或是受岳家眼色。</p> <p>老一拍罗汉床上的扶手，断然道：“这亲事可行，柳家丫头的人，那是没说的，端是持家良妇，你回头就去问八字，若合适……”她顿了下，“我亲自上门提亲。”</p> <p>王氏脸绿了一半，满肚忿忿，还不等她开口，盛紘就紧着接口：“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所言甚是，儿也是这个意思，不能真叫女方倒着来提亲。”</p> <p>“这亲既然要结，就得做漂亮了。”老言语果断，“就对外头说，是我实在喜欢柳家闺女的格，是以明知是高攀，也厚着脸皮上门求娶了。”</p> <p>“然后让柳兄故作为难一下，叫蒋家自己出面，寻个什么守孝护陵之类的借口，说怕耽误了人家姑娘，把婚约给了了，这样在外头有个说法。”盛紘早有全盘计划了。</p> <p>“这事难免有人议论，咱们吃点面亏，让柳家把脸做足了，他们念着好处，以后定然会多多提携枫哥儿！”</p> <p>母俩你一言我一语，全然没有别人插嘴的机会，王氏呕的要命，只恨脑不灵光，一时之间想不出个反对的理由。明兰很坚定的低着头，不和王氏的目光接触，这的确是门好亲事，就是她，这会儿也想不出不妥之处来。</p> <p>老转过头，满怀慈爱的去看长枫，好歹也是自己看大的，也盼他能一生顺遂，柳家族人出仕不少，就算官位不高，好歹人多力量大，将来长枫也能有个靠山。</p> <p>盛紘忙叫他给老磕头谢过。</p> <p>“孙儿不孝，又要劳烦祖母了，叫祖母这么大年纪，还为孙儿的婚事奔波，孙儿真是过意不去。”长枫说话永远是很动听的，红着脸，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。</p> <p>老笑呵呵着：“能给你讨个好媳妇，我便跑断老腿也是乐意的。”</p> <p>大家又调侃了长枫几句，盛紘便叫他回屋读书了。</p> <p>长枫面红若云霞，颊若桃花，眼中泛着几抹幽怨和悲催，他不敢和长辈对眼，只在离开前，用力的看了明兰一眼；明兰正大声向盛紘和老表示贺喜，凑着趣的说喜庆话，乍然看见长枫这样的眼光，她忍不住心头虚了一下。</p> <p>她知道长枫的意思，不过她也不敢提出来。</p> <p>长枫出去后，老和盛紘接着谈婚事要项，越说越投机，明兰见王氏脸色黑灰，想来是心头不痛快的，赶紧跟她说些山野趣事，什么逮野兔，筐野麻雀，泡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……</p> <p>王氏渐渐提起了兴致，问道：“那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庄也在西山上？都说那是好地方，水温山暖，最能调神理气，泡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还能治病痛，你大姐姐身不好……”她拖长了调。</p> <p>明兰很上道，立刻笑着道：“说的是，我早就想着这个了，我已吩咐了好好拾掇庄，回头待大姐姐身利落了，我就请大姐姐去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庄里歇两天；还有老和，咱们一道去。可惜五姐姐怀着身孕，不好泡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的。”</p> <p>王氏见明兰温顺听话，心里很舒坦，又道：“我知道你是个好孩，咱家在京里就那么几个亲戚，你就是嫁人了，也不能忘了康姨妈，也让她们沾沾你的光……”</p> <p>话还没说完，只听砰的一声，盛老重重的把茶碗顿在床几上，面如寒霜：“嫁出去的闺女，是人家家的人了。华兰身不好，须得调理，那也就算了，娘家的七姑八姨一窝蜂的往顾家庄上跑，算怎么回事？投靠呢，还是打秋风？盛家还要脸面不要了？！”</p> <p>盛紘素来爱惜羽毛名声，刚才听着王氏说那话还不觉着什么，这会儿却是一脸不悦。</p> <p>王氏的脸色难看了，低声嘟囔着：“不就丁点大事嘛，明丫头如今风光了，还不兴帮扶着些娘家呀……”</p> <p>老短短冷笑了几声，盯着王氏，慢慢道：“成亲这才多少日，往华儿处，往你和柏哥儿媳妇处，还有如丫头那儿，她前前后后都送了多少厚礼了！那些貂皮雪参，吃穿戴用，我忍着不说，你便当是旁捡的，恨不能多要些才好？”</p> <p>当着小辈受数落，王氏羞愤之，她听出老的怒意，不敢再回嘴，明兰恭敬的站起来，端正的立在一旁，她一点也不想说话，盛家人也还罢了；至于康姨妈嘛，她只希望能少见她几次，见一回被训斥一回，她又不是m，被打了左脸还凑右脸。</p> <p>厅内静谧一片，老缓缓扫了遍盛紘夫妇，似有深意的说了一句：“便如今日枫哥儿了，若真是好亲事，我便是拖着老骨头也会去张罗！可顾家？池深，水浑得厉害，这亲事当初可不是我中意来的。”</p> <p>这句话说的王氏脑门冒汗，盛紘嘴里发苦。</p> <p>老看了眼明兰，低头站在一旁，只见她尖尖的下颌，心头一阵冒火，提高了嗓道：“明丫儿是个懒散自在的，合该找个本分的寻常人家；那顾家却是个事堆儿，明丫儿才多大，小孩家家的刚成亲，又没个贴心的长辈看顾，处处不知底细，提着嗓眼过日，不知哪天就出了差错，她自己还顾不过来呢！这脚跟都还没站稳，就有人惦记着‘沾光’了？”</p> <p>王氏面皮发烧，盛紘狠狠刺了她一眼，不是自己闺女，就不心疼了？幸亏长枫的婚事是他亲自去张罗的，不然，还不知成什么样呢。</p> <p>明兰眼眶发热，努力不让眼泪冒出来，她知道这是老在给她立门槛，免得王氏一天到晚来替这个那个提要求。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，把水分挤出眼角，抬头走到老身旁，巧笑着：“老心疼我，怕我把婆家搬空了给娘家，回头叫人给撵回来！”</p> <p>老忍不住嘴角一弯，明兰挽着她的胳膊，甜蜜蜜的哄着：“不过是几池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b8%a9%e6%b3%89">温泉</a>，别人就罢了，咱们自家人定然是要去的！到时候我给老和搓背捏肩，我的手艺，老最清楚了，到时候别舒服的爬不出池咯。”</p> <p>老被她摇的发晃，用力拧了她一把，含笑瞪了她一眼，明兰转头对盛紘，表情认真，口吻严肃：“女儿虽有心尽孝，然男女有别。爹爹还是指望哥哥和姑爷们的本事罢，不过我先提醒您一句，您那六姑爷是使石强弓大箭的，双臂皆可控弦，您可悠着点儿。”</p> <p>盛紘愁容尽去，一个没绷住，失笑出来，指着明兰连连摇头：“你这丫头！”</p> <p>老终于乐了，反手搂住小孙女，抱在怀里狠狠拍了几下：“就知道贫嘴！”</p> <p>笑闹了一阵，盛紘和王氏双双告退，厅堂里只剩下祖孙二人，老慢慢敛去笑容，立刻下了罗汉床，直拉着明兰往里屋去了。</p> <p>“说吧，顾府出什么事了？”老神色肃穆的盯着明兰，“你是我带大的，肚里有几根肠我还不清楚，少废话，说！”</p> <p>明兰知道瞒不过去，性直说了，从头到尾，足足说了两盏茶功夫才算完。</p> <p>“所以你想回来躲两天？”老的声音直往上扬，目光好像在看一颗榆木脑袋。</p> <p>明兰面有赧色，支支吾吾的：“……就是想想，我也知道，这样不妥的。”</p> <p>“算你还不傻！”盛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。</p> <p>明兰摸摸脑袋，不好意思的耷拉下耳朵。</p> <p>老拉过明兰，缓缓道：“你说老实话，你可是觉着你夫婿这事做的过了？你心里不同意，所以不想在那儿待着，对不对？”</p> <p>明兰眸清澈，直直的看向老人的双眼，过了良久，她才摇摇头，低声道：“不，其实，我觉着他做的没错。”</p> <p>老眸闪了一下，明兰把头靠在祖母的肩上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那些人，虽然哭天抹泪的喊可怜，但我知道，他们远没有到末。廷烨心里想的是什么，他们其实清楚的很，无非是‘公道’二字，可他们偏偏只字不提。”</p> <p>“廷烨并未要逼死他们，他们无非舍不得荣华富贵罢了。既想仗着廷烨的势，继续安享尊荣，又不愿真心悔过当年和这些年对白夫人和廷烨的亏待，他们哭着，嚎丧着，耍着无赖，就是想逼迫着廷烨心一软，手一松，就把他们抬过去了。”</p> <p>明兰微微出神，“我想躲出来，只是，只是……”嫌烦，不愿冲锋陷阵的去作战。</p> <p>老慈爱的抚着她的头发，苍老的声音像阳下棉絮一样柔软温暖：“你是个聪明的，很多话不用我说，你心里都明白，回去后，好好过日罢。”</p> <p>明兰扬起明媚的面庞，搂着老的脖，重重的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</p> <p>……</p> <p>这日她在盛府饱饱的吃了一顿，狠狠睡了一下午，斗志昂扬的回了澄园。</p> <p>端正态后，明兰心情愉快许多，万般体贴的服侍顾廷烨更衣梳洗，晚饭照旧摆在凉爽的庭院里，屏退四周丫鬟，只留夫妻二人浅酌一杯。</p> <p>“我还当你留在那儿了？”他嘴角含笑，几分微醺。</p> <p>明兰摇头晃脑：“祖母说了，我和你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，便是你要杀人放火，那我就帮着毁尸灭迹。”</p> <p>顾廷烨俊眉微挑，举杯往前一送，朗声笑道：“老人家高见！”</p> <p>一仰而尽，放下酒杯，顾廷烨心头一片畅快，又道：“还有你哥的这门亲事，颇是不错。柳铭此人，貌似耿倔，不识时务，直则外方内圆，这些年京畿风云，大理寺革撤杀头了多少，他能平安至今，算是个人物。”</p> <p>明兰倒不奇怪，所谓物以类聚，为什么盛紘在工部待了没两天，就和当时的工部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b0%9a%e4%b9%a6">尚书</a>卢老大人相见恨晚，本质上，他们就是同一类人。</p> <p>本来卢老大人已经打算在工部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b0%9a%e4%b9%a6">尚书</a>的任上告老了，谁知碰上了变乱的机缘，这才顺势入了内阁，而如无意外，盛紘打算以卢老大人为习榜样了。</p> <p>和盛紘能交好这么多年，明兰估计柳铭大人cos海瑞也有限。</p> <p>“亲事不错，你怎么这般模样？”顾廷烨瞧明兰似有几分感慨，“莫非你哥不愿？”</p> <p>明兰：“怎会不愿呢？这位柳姑娘可是貌皆酷肖乃父。”</p> <p>顾廷烨听出些味道了，看了明兰一会儿：“，貌，皆似？”他脑海迅速浮现了一张并不很美妙的面孔。</p> <p>“酷似。”</p> <p>不是说柳姑娘丑的惊天动地，而是……咳咳，明兰每回看见她，就会想起高中那位严肃的训导主任，戴着假发，插着珠钗的尊荣。</p> <p>顾廷烨眼神亮了亮，问：“你哥可知道？”</p> <p>“自然知道。”</p> <p>两家女眷常往来，就算长枫不记得柳姑娘小时候的模样了，如兰难得见到一个和她外貌如此悬殊的闺秀，每回去柳家做客回来，都恨不能用高音喇叭来直播。</p> <p>明兰眼神忧郁，“所以我哥高兴的连饭也吃不下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