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>离开小川后，玉漱返回寝宫，想不到的是，图安皇后和金将军正在那里等着她。图安王后脸色发白，对着玉漱怒目而视，玉漱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。</p> <p>图安王后愤怒地说道：“我问你，那个刺客现在哪里？”</p> <p>“我把他交给了赵高。”玉漱低声说道。</p> <p>“我再问你，你为什么没有去见秦皇，为什么赵高突然偃旗息鼓了？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</p> <p>“全都是为了换回小川。如果还要更多的东西去交换他，我还是会去做的。”玉漱坚定地说道。</p> <p>图安王后一下愣在了那里，眼中流出了泪水，一旁的金将军听到后不由得攥紧了拳头。</p> <p>“只为了一个人，你居然就把整个图安的命运抛到了脑后？玉漱，你忘了父王和母后的嘱托，你忘了肩上的责任，你忘了图安的百姓，你甚至忘了自己是一个图安人！”</p> <p>“没有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！”</p> <p>“那我问你，图安和易小川，你把哪个放在前面？”</p> <p>见玉漱沉默不语，图安王后说道：“好，既然你自己斩不断这情丝，那就让我这个做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的来动手。”她一下子站了起来，对着金将军说道：“金将军！我命你在三日内，把易小川的人头拿来。”</p> <p>金将军一听不由得一愣，他与小川虽然都喜欢玉漱，但是他们并不是敌人，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朋友，听图安王后下令要杀小川，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。</p> <p>玉漱坚定地说道：“如果他受到了伤害，那我就立即死在你们面前！”</p> <p>图安王后气得哆嗦不止：“没想到啊，没想到！这就是图安王国的骄傲，这就是我调教出来的好女儿，既然如此，我也没有脸面回图安，也没有脸再去见图安的父老了！”</p> <p>图安王后说完突然撞向了桌角，金将军和玉漱猝不及防，情急之下都向着图安王后扑去，但还是晚了一步，图安王后倒在了血泊之中。</p> <p>“母后，母后！”玉漱被吓得六神无主。</p> <p>图安王后此时已经血流满面，喘息不止：“玉儿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你，是为了图安啊！如果你还认我这个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，如果你还把自己当作图安人，就答应我，永远忘了易小川，忘了易小川！”</p> <p>“公主，娘娘这都是为了你！你就忍心看着娘娘活活被气死吗？”一旁的金将军着急地说道。玉漱看着从母后头上流出的血，心里也难过地如同滴血，小川不仅救过自己的命，还给了自己最美的爱情，这份爱情几经波折，多么的弥足珍贵；可是，另外一边是自己的母后！玉漱的眼泪不停地流了出来，她的心像是在被野兽撕咬，疼痛万分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终于说道：“母后，玉漱答应你了！”</p> <p>小川听说蒙恬遇刺之后，匆匆赶去探望，此时蒙恬刚刚从昏迷中醒来，身体虚弱不堪。小川怔怔地看着满脸憔悴的蒙恬，忽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，那时候两人为了抢玉漱先是大战一番，随后又为了救玉漱同时跳下了悬崖。</p> <p>蒙恬问小川在想什么？小川答道：“看看你，虽是呼风唤雨的一代名将，却也和我这平头老百姓一样，往往朝不保夕。我真的很厌倦这个杀人或者被杀的时代，所以我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当官，不用再想什么责任，可以庸庸碌碌地生活……”</p> <p>这时，秦皇派来为蒙恬诊治的御医到了，小川一边协助他给蒙恬检查伤口，一边问道：“拔出他中的毒，需要多久？”</p> <p>御医迟疑不决，蒙恬让他直说无妨。御医说道：“蒙将军所中的毒是用两种毒药混合而成的。一种是烈性剧毒，所幸将军体质超过常人，加上药物医治，已经挺过去了；但是，另一种销魂蚀骨的慢性毒药，却无药可治。此刻它正在慢慢侵蚀五脏六腑，所以将军的身体每况愈下！”御医指了指蒙恬手臂上延伸出来的黑线说道，“当这条黑线到达心脏的时候，将军就会……”</p> <p>小川摇着头说道：“我不相信！一定有办法治的！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96%87%e5%ad%90">文子</a>一定有办法，我去找他！”</p> <p>小川转身要走，蒙恬叫住了他：“小川，我有话要和你讲！扶我起来——”</p> <p>小川将蒙恬扶起来，蒙恬对小川说道：“小川，你坐下！其实，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毒是无法拔除了，我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，不过在我死去之前，我一定要找到蒙家的继承人！”</p> <p>“蒙将军，你是说我吗？我都说了，我不是你那个蒙毅弟弟。”</p> <p>“你承认也好，不承认也罢，在我的心里，你已经是我的兄弟。你可知道，我最怕什么吗？”</p> <p>“你死都不怕，还有何惧？”</p> <p>“等我死了，赵高和李斯就会独揽大权，到那时大秦肯定会朝不保夕，现在的万全之策就是找到一个和他们旗鼓相当又非常可靠的人，在我死之后，可以继续在朝堂上制衡他们！小川，我觉得你最合适。”</p> <p>小川哭笑不得地说道：“你恐怕看走了眼，我斗不过他们，你看看，我没能挽救举贤堂，自己还被关进大牢，现在只是一介草民。”</p> <p>“那是因为你没有和强大的力量联系在一起。他们之所以在朝堂上斗不倒我，是因为我有兵权，因为有三十万蒙家军效忠于我！你只要以我的弟弟——蒙毅的身份接管蒙家军，他们就对你无可奈何。”蒙恬看着小川，继续说道，“小川，蒙家军只有交给你，我才能放心，否则会我死不瞑目的。”</p> <p>小川扭过头去说道：“不，我不想再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中，我只要做一个平头老百姓，只对我心爱的人负责。”</p> <p>蒙恬厉声说道：“小川，在这世上，责任永远比情感重要。责任不仅关乎自己，还关乎他人的生死，更关乎国家的兴衰存亡。我知道你心里还惦念着玉漱公主，可是你看看她，为了责任，她早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自由和情感。”</p> <p>“我和你们不同，我来自另一个世界，那里讲的是人性，自我中心，爱情可贵，自由至上。我不会变成你期待的人，也不是你可以托付责任的人。”</p> <p>小川转过头去，不再看蒙恬。蒙恬不由得长叹了一声，没有再逼迫他，而是让手下领出十个颇有姿色的匈奴女子，然后对小川说道：“这些都是被抓住的匈奴女子，你可以随意挑选，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。”</p> <p>小川看都不看这些匈奴女子一眼，说道：“我没有把人当成礼物的习惯，我不会接受的。”</p> <p>“你再好好考虑考虑。”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a3%ab%e5%85%b5">士兵</a>把这些匈奴女子按住，让她们跪倒在地，其中一个姿色姣好的女子，任凭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a3%ab%e5%85%b5">士兵</a>怎么按就是不肯跪下，军官过来就给了她几个耳光，女子顿时被打得嘴角流血，但仍然再次挺起身子，狠狠瞪着军官。军官一脚踹在了女子的身上，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，站稳之后，仍然狠狠地瞪着军官。军官再次伸手向她的脸上抽去，这时小川再也看不下去了，对着军官吼道：“住手！我就要她了！”</p> <p>回到自己屋中，小川发现那位女子已经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床上，小川替她解开了绳索，然而刚被松开，女子一下跃起，拔出挂在墙上的匕首挡在身前，神情紧张。</p> <p>小川赶紧解释自己没有其他意思，只是想救她，才把她要来。</p> <p>女子听到这句话，表情突然从紧张变成愤怒，举着匕首扑向了小川。</p> <p>小川只一个照面就把这女子的双手反锁住，夺下了匕首。小川生气地质问：“我救了你，你怎么反倒来杀我？”</p> <p>那女子又从愤怒变成了失声痛哭，她瘫软下来哭泣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姐妹都要来？”</p> <p>小川说：“我不习惯把人，尤其是女孩子，当成礼物送来送去的。收下你一个，我已经是违反原则了，我哪里还敢要十个！”</p> <p>“可是她们都会被凌迟处死，只有被你挑中的人才可以活下来！”那女子已经泣不成声。</p> <p>小川听完大吃一惊，他丢下哭泣的匈奴女子冲出门去。</p> <p>小川火速赶到蒙府，跑进了屋子，只见蒙恬正在平静地看书。</p> <p>“请你放过另外九个匈奴女子。”</p> <p>蒙恬淡淡地说：“这九个女子原本不用死，如果你接手了蒙家军，就可以取代我成为决定她们命运的人。但是因为你的自私和怯懦，让她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”</p> <p>小川着急地说道：“我们之间的争执和决定不关别人的事！你把她们放了吧！”</p> <p>蒙恬一笑，指着桌上的一大摞竹简，说道：“这些都是从官衙送来的名单，要用各种方式处死的，还有的要被砍去手脚，要举家流放。这十个女子只是冰山一角，你一个人是救不完的。”</p> <p>“救一个我的心就能安一分，请你成全我！”</p> <p>蒙恬不愿再听小川说下去，大声喝道：“今天我成全了你，很容易。将来大秦两千万子民在别人的刀俎上，你去求谁成全？”</p> <p>“这不一样……”</p> <p>“别再说了，来啊，把他拉出去！”</p> <p>小川还想说什么，然而两个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a3%ab%e5%85%b5">士兵</a>硬是把他架出了门去，小川百般无奈，人命关天，他只好咬了咬牙在门口跪下了。</p> <p>天开始下雨，小川仍旧不肯离开，蒙恬在门内看了一眼小川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整夜，大雨倾盆，小川在雨夜中跪了一晚，黎明时分雨终于停了，而小川却一头栽倒昏了过去。</p> <p>小川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中了，匈奴女子正在为他擦拭着额头，小川从床上慢慢地坐起来，看着女子，悲伤地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我没能帮到你的姐妹。”</p> <p>女子看了小川一眼，眼中忽然涌出了泪花，她猛然跪下去，说道：“先生请受德香一拜，因为先生的请求，我的姐妹们被直接斩首，免受了凌迟的痛苦。先生的恩情，德香此生难以报答，愿将一切都献给先生！”</p> <p>小川看了一眼德香，仰天长叹：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，能够痛快地死去都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。”</p> <p>德香：“先生，你在说什么？”</p> <p>“没什么……你是叫德香吧？”</p> <p>“是。”</p> <p>小川：“德香，很好的名字，有德者馨香，只可惜溅上了血色……你不应该到这里来，你应该和姐妹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马驰骋，远离这些生生死死。”</p> <p>德香：“为了族人，我们心甘情愿。既然我生为匈奴人，就要为匈奴而死！”</p> <p>小川：“德香，你相信吗？在很久很久以后，天底下不是用战争来解决问题的，也不是用生生死死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。”</p> <p>德香仔细地想了想，认真地说道：“也许会有这么一天，但是现在不是这样！”</p> <p>秦皇接到北方戎狄入侵的消息，带兵人选本来非蒙恬莫属，但现在他依然重病未愈。秦皇让李斯、赵高推荐带兵的将领，他们都没了主意，众大臣们也是束手无策。秦皇勃然大怒，对着众大臣吼道：“平时你们能说会道，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？”</p> <p>就在众大臣沉默的时候，蒙恬却拖着病体，坚持独自走进了大殿。他向秦皇拜倒，说道：“臣听闻北方戎狄又来袭扰大秦，特向陛下请缨，臣愿领兵北上驱逐群寇！”</p> <p>秦皇非常感动，亲自走下圣殿，扶起蒙恬，说道：“蒙爱卿能急朕之所急，果然是国家栋梁！”</p> <p>“为陛下尽忠，为大秦竭力，正是臣之所愿！只是臣有一个不情之请。臣请陛下降下一道圣旨，任命前任皇宫卫尉将军易小川为臣的副将。”</p> <p>秦皇毫不犹豫地说道：“准奏！”</p> <p>见秦皇一下就批准了蒙恬的奏请，李斯和赵高两人对望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</p> <p>蒙恬让人抬着自己，找到了小川，对他宣读了圣旨，小川接过圣旨之后，站起来不服气地说道：“你这次是用圣旨逼着我跟你走的。”</p> <p>“以前我是不逼你的，一直在等你自己醒悟过来。但是，如今的我没有时间再等了，我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，我只能逼着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。”</p> <p>很快，蒙恬率领的蒙家军就要出发了，蒙恬忍受着疼痛佩戴好盔甲，小川和庞副将看着心痛，劝他便装出席。蒙恬摇头说道：“今日是出征之日，必须稳定军心，激昂士气，主帅怎么能显出病入膏肓的样子。而且敌人的探子一定在暗处窥视主帅和军队表现出的气势，我们要在开战前就让敌人胆寒！”</p> <p>小川看着蒙恬，不由得心生敬畏，蒙恬拍了拍小川的肩膀说道：“这都是你要学习的道理。”</p> <p>蒙恬顶盔冠甲，精神抖擞地走上点将台，庞副将和小川一左一右护卫着蒙恬，这时赵高带着一帮随从赶来了，他来到蒙恬面前，和小川四目相对，两个人的眼神都十分复杂。</p> <p>蒙恬说道：“今日大军北上，赵大人怎么来了，莫非也想随军远征？”</p> <p>赵高一笑说道：“蒙将军，这是陛下赐给你的。”随之双手奉上一个包裹。</p> <p>蒙恬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条马鞭，赵高说道：“陛下愿将军带领将士们奋蹄扬鞭，马到功成。”</p> <p>蒙恬拿起马鞭，对着赵高说道：“蒙恬一定不负陛下的期望。”</p> <p>蒙恬说完，走到阅兵场的台上，对着众将士说道：“蒙家军的将士们，今日我们又要出征了，打仗一定会死人的，你们当中必然有人无法回到这里。但是我知道，每一个蒙家军的将士，活着就是英雄，死去一定是烈士！我们蒙家军的军魂是什么！”</p> <p>蒙家军全体振臂高呼道：“忠肝义胆，勇武传魂！忠肝义胆，勇武传魂！忠肝义胆，勇武传魂！”</p> <p>蒙家军的呼声震天，一时间山呼海啸，军心大振，旁边的赵高被吓得一下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，他惶恐地看着蒙恬和蒙家军，心中也不由得为蒙家军的声势暗暗震惊。</p> <p>蒙恬高举起令旗喊道：“全军出发！”</p> <p>声势浩荡的蒙家军出发了，小川时不时地回望着，他心中仍然在想念着玉漱，他心里清楚此去迎战戎狄，未必会活着回来，如果让玉漱知道，只会让她更加伤心。</p> <p>自从见识了蒙家军的威严，赵高很快找到李斯开始合计，他们准备要彻底消灭蒙恬，不然只要有蒙恬在，他们的地位就会时时刻刻受到威胁。赵高忽然想起，他的忠义馆里就有从戎狄来的人，赵高决定让他们去沟通消息，设下圈套，来个里应外合，趁机除掉蒙恬，顺便灭了蒙家军，这样他独揽朝政的愿望就会实现了！</p> <p>图安王后回国养伤去了，玉漱又回到了寝宫中，现在她变得整日郁郁寡欢，她心里仍然在记挂着小川，但是她答应过母后，以后不会再和小川见面。</p> <p>就在玉漱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小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，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：“娘娘，娘娘，易将军跟随蒙将军出征戎狄，今日就点兵离开咸阳了！”</p> <p>玉漱一听，吃惊地猛然站了起来，她内心中是多么担心小川，但是现在的她却不能再为他做什么。</p> <p>“我说过不见他了！”玉漱难过地说道。</p> <p>“娘娘，不见他，又不是不能想他了。”小月试探性地说道。</p> <p>“不见，就是不能想了！”</p> <p>“好，我们不见他，不想他，但是我们可以为他们祈福，这总可以吧。”</p> <p>玉漱猛地抬起头来，看着小月，说道：“小月，你说的对！”</p> <p>花园中摆上了香案，小月和玉漱一起跪倒，两个人闭上眼睛，在内心里默默地说着：“小川，愿你平安归来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