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幕 --青鸟.
<p>第十一场告别</p>
<p>台上设一堵墙，墙上开一扇小门。晨光熹微。</p>
<p>蒂蒂尔、米蒂尔、光、面包、糖、火和奶上场。</p>
<p>光你一定猜不出我们到了什么地方……</p>
<p>蒂蒂尔当然猜不出，光，我确实不知道……</p>
<p>光你认不得这堵墙和这扇小门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这是一堵红墙和小绿门……</p>
<p>光你想不起什么了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这使我想起时间把我们赶了出来……</p>
<p>光做梦时真古怪……会连自己的手也认不出来……</p>
<p>蒂蒂尔谁做梦？……是我吗？……</p>
<p>光也许是我……谁知道？……不过，这堵墙围着一间屋，你生下来以后看见过多少次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这间屋我看见过多少次了？……</p>
<p>光是的，小家伙，你睡迷糊了！……有一天晚上，我们离开了这间屋，算日子整好一年以前……</p>
<p>蒂蒂尔整好一年以前？……是在什么时候？……</p>
<p>光别把眼睛张得象宝石洞那样大……这就是你爸爸妈妈的家呀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走近门）我相信是的……当真……我觉得象……这扇小门……我认得出那小门栓……他们在家吗？……我们已经接近妈妈了吗？……我想马上进去……我想马上跟她亲亲！……</p>
<p>光等一下……他们正睡得香呢；不要惊醒他们……而且不到时候这扇门不会打开……</p>
<p>蒂蒂尔到什么时候？……要等很长时间吗？……</p>
<p>光不用！……只要那么几分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回家你不高兴吗？……你怎么啦，光？……你脸色苍白，人家会说你病了。</p>
<p>光没有什么，我的孩子……我有点难过，因为我要跟你们分手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跟我们分手？……</p>
<p>光不得不这样……我在这儿没有什么事了；一年过去了，仙女就要回来，问你要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……</p>
<p>蒂蒂尔可是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我还没有得着呢！……思念之土那只鸟全变黑了，未来王国那只鸟全变红了，夜宫那些鸟全死了，我没有逮着森林里那只鸟……这些鸟要么改变颜色，要么死了，要么飞走了，难道是我的错儿吗？……仙女会恼火吗？她会说什么？……</p>
<p>光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了……只能认为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并不存在；或者是刚把它关在笼子里就会改变颜色……</p>
<p>蒂蒂尔鸟笼放在哪儿啦？……</p>
<p>面包在这儿，主人……这次艰难的长途旅行，全靠我勤加照看；今天我的差使要了结了，我把笼门关得好好的、原封不动地交还您手里，就象交给我时那样……（象一位演说家在演讲）现在，承蒙诸位好意，请允许我补充几句……</p>
<p>火没有请他演讲呀！……</p>
<p>水安静！……</p>
<p>面包一个卑鄙的仇敌、一个心怀<a href="/Book?Bookes=%e5%ab%89%e5%a6%92">嫉妒</a>的对手，他恶意的打断……（提高声音）阻止不了我将义务履行到底……以诸位的名义……</p>
<p>火不要用我的名义……我自己有舌头！……</p>
<p>面包以诸位的名义，并怀着真诚的、深深的、持久的激动，我要向两位上帝的小选民告辞了，他们崇高的使命在今天结束。我怀着悲伤和依依的心情同他们告别，这是互尊互敬……</p>
<p>蒂蒂尔怎么？……你要跟我们告别？……你也要跟我们分手？……</p>
<p>面包唉！不得不这样……我要同你们分手，这是千真万确的了；不过这只是表面的分离，你们从此听不到我说话就是了……</p>
<p>火那并不是什么不幸！……</p>
<p>水别说话！……</p>
<p>面包（傲然地）这丝毫损害不了我……我刚才说，你们从此听不到我说话了，你们将看不到我会活动了……你们的眼睛将闭而不见物体隐秘的生命；但我总会在那儿，在面包箱里，在木板架上，在桌子上，在汤的旁边，我敢说，我是人最忠实的同席伙伴，最老的朋友……</p>
<p>火那么我呢？……</p>
<p>光得了，时间一分分的过去，我们回复沉默状态的时刻就要敲响……我们快点吻别孩子们吧……</p>
<p>火（冲上前）我先来，我先来！……（热烈抱吻两个孩子）再见，蒂蒂尔和米蒂尔！……再见，我亲爱的小家伙……你们需要让人生火时请想到我……</p>
<p>米蒂尔哎！哎！……他烧着我了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哎！哎！……他烫红了我的鼻子！……</p>
<p>光得了，火，节制一下您的激情吧……您不是在同壁炉打交道……</p>
<p>水真蠢！……</p>
<p>面包多没教养！……</p>
<p>水（走近两个孩子）孩子们，我温柔地跟你们吻别，不会弄痛你们的……</p>
<p>火小心，会弄湿你们一身！……</p>
<p>水我是多情温柔的；我对人类是善良的……</p>
<p>火那么淹死的人呢？……</p>
<p>水喜爱喷泉，倾听潺潺的流水吧……我总在那儿……</p>
<p>火她把一切都淹没了！……</p>
<p>水晚上，当你们坐在泉水边时——这儿的森林有不止一处——请竭力懂得泉水的诉说……我控制不住了……眼泪噎住了我，我说不下去了……</p>
<p>火一滴眼泪也没有！……</p>
<p>水你们看到水瓶的时候，请想到我……你们同样可以在大口水壶、喷水壶、水池和水龙头里找到我……</p>
<p>糖（天生的伪善，甜蜜蜜的样子）如果你们的记忆里还有一小块儿地方，那么请记着，我对你们总是甜蜜的……我不对你们多说了……眼泪同我的体质是不相容的，要是落在我的脚上，会使我受到伤害的……</p>
<p>面包象个耶稣会教士！……</p>
<p>火（尖叫）麦芽糖！水果糖！太妃糖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蒂莱特和蒂洛到哪儿去了？……他们在干吗？……</p>
<p>[与此同时，猫发出尖叫。</p>
<p>米蒂尔（担心）蒂莱特在哭呢！……有人伤了她了！……</p>
<p>[猫奔入，毛发蓬松凌乱，衣衫撕破，拿手帕按住面颊，仿佛害了牙痛。她怒气冲冲地呻吟着，被狗紧追不舍，狗用头撞她，用拳头打她，用脚踢她。</p>
<p>狗（打猫）给你一下！……够了吗？……还要吗？……给你！给你！给你！……</p>
<p>光、蒂蒂尔、米蒂尔（赶过去拉开）蒂洛！……你疯了？……真有你的！……下去！……有完没完！……真是少见！……住手！住手！……</p>
<p>[众人使劲拉开。</p>
<p>光怎么回事？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……</p>
<p>猫（装哭，擦眼泪）光夫人，都是狗欺侮我……他骂我，把钉子搁到我汤里，他拉我的尾巴，他拼命打我，而我什么错儿也没有，全没有，全没有！……</p>
<p>狗（模仿地）全没有，全没有！……（嘲弄的手势，低声）无论如何你挨了揍，你挨了揍，好处还在后头，你还要挨揍！……</p>
<p>米蒂尔（搂着猫）我可怜的蒂莱特，告诉我你哪儿痛……我也要哭了！……</p>
<p>光（严厉地对狗）我们就要同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分手了，这个时刻已经够令人心烦意乱，你却偏偏挑中这个时候让我们看到这种场面，你的行为就越加显得不光彩……</p>
<p>狗（突然醒悟过来）我们就要跟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分手了吗？……</p>
<p>光是的，你知道时候快到了……我们就要回复到沉默中去……我们再也不能跟他们说话了……</p>
<p>狗（顿时发出真正绝望的悲号，投身到两个孩子怀里，热烈地抚摸他们，伴随着很大的响声）不，不！……我不想分手！……我不想分手！……我要永远会说话！……你是理解我心情的，我的小神仙，是不是？……是的，是的，是的！……要一直互相什么都能说，什么都能说！……我一定听话……我要学会念书写字，玩多米诺骨牌！……我会始终干干净净的……我再不到厨房里偷东西……你要我作出惊人的事情来吗？……你要我拥抱猫吗？……</p>
<p>米蒂尔（对猫）你呢，蒂莱特？……你一句话也不对我们说吗？</p>
<p>猫（造作、令人捉摸不透）我爱你们俩，象你们应该得到的那样……</p>
<p>光现在轮到我了，孩子们，我给你们最后的一吻……</p>
<p>蒂蒂尔和米蒂尔（攥住光的长裙）不，不，不，光！……留下来同我们呆在一起吧！……爸爸不会说什么的……我们会对妈妈说，你很善良……</p>
<p>光唉！我不能留下来呀……我不能进这道门，我该离开你们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你一个人要到哪儿去？……</p>
<p>光离这儿不远，孩子们；就在那边的万物沉默之土……</p>
<p>蒂蒂尔不，不；我不让你走……我们俩同你一起去吧……我对妈妈说一声……</p>
<p>光别哭，我的好孩子……我不象水会发出声音；我只有人根本听不懂的光亮……但我要照拂人类，直到世界末日……你们别忘了，在每一缕散布空间的月光中，在每一丝微笑闪烁的星光里，在每一片喷薄而出的曙光中，在每一道点燃的灯光中，在你心灵美好明晰的思想闪光里，我都在跟你们说话……（墙后钟鸣八下）听！……时间到了……再见！……门打开了！……进去吧，进去吧，进去吧！……</p>
<p>[她将两个孩子推过去，那扇小门打开了一点，等两个孩子进去，便又关上了。面包偷偷拭去一滴眼泪，糖、水都哭泣着，他们飞快地奔逃，分别消失在左右两边的后台。狗在后台号啕痛哭。舞台一时间空无一人，布置成那堵墙和小门的背景从中间裂开，显露出最后一场的布景。</p>
<p>第十二场睡醒</p>
<p>布景同第一场相同，不过一切东西，包括墙、气氛，都显得更清新、更悦目、更欢快，象仙境一样无可比拟。日光从关闭的百叶窗的缝隙中畅快地透入。</p>
<p>在房间底部右方，蒂蒂尔和米蒂尔熟睡在他们的两张小床上。猫、狗和物件都在第一场仙女来到前的原位上。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上场。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（半嗔半喜）起来，呃，起来！小懒鬼！……你们不害臊吗？……八点都敲过啦，太阳已经升到森林上面了！……天哪！他们睡得多香，睡得多香！……（俯身亲吻两个孩子）他们的脸蛋都红通通的……蒂蒂尔身上有熏衣草的香味，米蒂尔身上有铃兰的香味……（再亲吻孩子）孩子们多好呀！……不过他们总不能一直睡到晌午……不能把他们养成懒骨头……而且听说这对身体也不好……（轻轻地摇蒂蒂尔）喂，喂，蒂蒂尔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醒过来）怎么啦？……光呢？……她在哪儿？不，不，你不要走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光？……光当然在那儿……天早已亮了……百叶窗关着呢，外边同晌午一样亮了……等一下，我来把窗打开……（她把窗推开，炫目的日光照入房内）瞧！……你怎么啦？……象瞎子似的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揉眼睛）妈妈，妈妈！……是你呀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当然是我……你当是谁了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是你……对，就是你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可不，就是我……昨儿晚上我的脸并没有变……干吗象看怪物那样瞪着我？……难道我的鼻子翻了个儿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噢！再见到你多高兴呀！……分开这么久了，这么久了！……我要马上亲亲你……再亲一下，再亲一下，再亲一下！……这真是我的床！……我在家里！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你怎么啦？……你还没醒过来吗？……你大概病了吧？……来，伸出你的舌头……得了，起来吧，穿上衣服……</p>
<p>蒂蒂尔咦！我穿着汗衫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你当然穿着汗衫……穿上裤子和上衣吧……衣服都放在椅子上……</p>
<p>蒂蒂尔我旅行时就穿着这些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什么旅行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就是去年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去年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是呀！……圣诞节那天我走的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什么你走了？……你没离开过房间……我是昨晚让你睡下的，今天早上你还在床上……你是在做梦吧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你怎么不明白！……我同米蒂尔、仙女、光一块儿走的时候是去年……光非常好！还有面包、糖、水、火。他们老是打架……你不是生气吧？……你没有太伤心吧？……爸爸他说什么呢？……我不能拒绝呀……我留了一个纸条作解释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你在胡说些什么？……你准是病了，要么你还没醒……（她爱抚地摇摇他）喂，你醒醒呀……呃，好点没有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妈妈，我敢说……是你没睡醒呢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怎么？我还没睡醒？……我六点就起来了……我把家务事都收拾完了，还生着了火……</p>
<p>蒂蒂尔你问问米蒂尔是不是真事……啊！我们经历了好多次冒险呢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什么，米蒂尔？……怎么回事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她同我一起走的……我们看见爷爷和奶奶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（越来越发楞）爷爷和奶奶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是呀，在思念之土……那是在路上……他们死了，但他们身体很好……奶奶给我们做了好吃的李子馅饼……还有我的小兄弟姐妹罗贝尔、让、他的陀螺、玛德莱娜、皮<a href="/Book?Bookes=%e8%89%be%e8%95%be">艾蕾</a>特、波莉娜和丽盖特……</p>
<p>米蒂尔丽盖特是爬着走路的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波莉娜鼻子上还有那个疱……</p>
<p>米蒂尔我们在昨儿晚上还看见过你呢。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昨儿晚上？这没有什么奇怪的，因为是我招呼你睡下的。</p>
<p>蒂蒂尔不，不，是在幸福之园，你比现在要好看，但模样还是差不多的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幸福之园？我可不认识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注视她，然后抱吻她）是的，你比现在要好看，但我更爱你这样……</p>
<p>米蒂尔（也抱吻她）我也是，我也是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（感动，但非常不安）我的上帝！他们怎么啦？……我又要失去他俩了，就象先前失去的那样！……（忽然惊惶地喊起来）蒂蒂尔爸爸！蒂蒂尔爸爸！……你来呀！孩子们病啦！……</p>
<p>[蒂蒂尔父亲上场，手拿斧头，十分平静。</p>
<p>蒂蒂尔父亲什么事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和米蒂尔（快乐地跑过去抱吻父亲）哎，爸爸！……是爸爸！……你好，爸爸！……这一年你干了很多活儿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什么？……怎么回事？……他们不象生病的样子；他俩气色非常好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（眼泪汪汪）不能光看这个……会象早先那些孩子一样……他们的气色直到末了也是很好的；上帝后来就把他们夺走了……我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……昨儿晚上我招呼他俩睡下时还非常安定；可今儿早上醒来的时候，瞧，一切都不对了……他们简直不知说些什么；他俩说什么旅行来着……他们看到了光呀、爷爷呀、奶奶呀，又说爷爷奶奶虽然死了，但身体可好啦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爷爷仍然套着他的木腿……</p>
<p>米蒂尔奶奶仍然有风湿痛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你听见了吗？……快去叫医生来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不用，不用……他俩又不是快要死……呃，我们来看看……（有人敲门）请进！</p>
<p>[女邻居小老太婆上场，她活象第一幕中的仙女，拄着一根拐杖。</p>
<p>女邻居早上好，节日好！</p>
<p>蒂蒂尔是贝丽吕娜仙女呀！……</p>
<p>女邻居我来问你们讨一点火种去烧过节的炖牛肉……今儿早上冷得够戗……早上好，孩子们，你们好呀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贝丽吕娜仙女太太，我没有找到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……</p>
<p>女邻居他说什么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问我也没用，贝兰戈太太……他俩简直不知说些什么……醒来就这样……大概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了……</p>
<p>女邻居喂，蒂蒂尔，你认不得贝兰戈大妈，你的邻居贝兰戈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认得，太太……您是贝丽吕娜仙女……您不生气吧？……</p>
<p>女邻居贝丽……什么？</p>
<p>蒂蒂尔贝丽吕娜。</p>
<p>女邻居贝兰戈，你是想说贝兰戈吧……</p>
<p>蒂蒂尔贝丽吕娜，贝兰戈，随您的便，太太，……米蒂尔知道得可清楚啦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那就更糟糕，米蒂尔也这样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不要紧，不要紧！……一会儿会过去的；我来打他们几个耳光……</p>
<p>女邻居让他们去，用不着打……我知道怎么回事；只不过受到点梦的影响……他俩大概睡在月光下……我那个病病歪歪的小姑娘常常会这样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对了，你的小姑娘身体怎么样啦？</p>
<p>女邻居马马虎虎……还不能起床……医生说是神经性毛病……我可知道什么能治好她……今儿早上她还问我来着，她要过圣诞节；她老想着这个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对，我知道，她总要蒂蒂尔的鸟儿……喂，蒂蒂尔，你总该把鸟儿送给这可怜的小姑娘了吧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送什么，妈妈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送你的鸟儿……你现在都不管这鸟儿了……连看都不看……小姑娘想要想了这样长时候，都要想死了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嗨，真的，我的鸟儿……鸟在哪儿？……啊！鸟笼在这儿！……米蒂尔，你看见鸟笼了吗？……就是面包提着的那一只……是的，是的，就是这一只；可是只有一只鸟儿了……难道他吃了另一只？……瞧！瞧！……是只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！……可是那是我的斑鸠呀！……不过这鸟比我走时颜色更青！……这一定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那只<a href="/Book?Bookes=%e9%9d%92%e9%b8%9f">青鸟</a>！……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，鸟儿就在这儿！……啊！真妙呀！……米蒂尔，你看清这鸟儿吗？……光会怎么说呢？……我去把鸟笼取下来……（他爬上椅子，取下鸟笼，递给女邻居）拿去，贝兰戈太太……这鸟颜色还没有完全变青；您往后瞧吧，它会全变青的……快拿去给您的小姑娘吧……</p>
<p>女邻居当真？……你就这样白白地送给我吗？……天呀！她会多高兴呀！……（抱吻蒂蒂尔）我得亲亲你！……我走了！……我走了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好，好，快走吧……有的鸟儿会改变颜色……</p>
<p>女邻居她说什么我回头来告诉你们……</p>
<p>[女邻居下场。</p>
<p>蒂蒂尔（长时间环顾四周）爸爸，妈妈；你们在家干什么来着？……房里没变样，但漂亮多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怎么，好看多了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是的，全都粉刷过了，全换上新的，什么都闪闪发亮，非常干净……去年可不是这样的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去年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走到窗前）看看这座森林！……多大多美呀！……仿佛刚长出来似的！……在这儿多么幸福呀！……（走去打开面包箱）面包在哪儿？……瞧，面包多安静呀……还有，这儿是蒂洛！……你好，蒂洛，蒂洛！……啊！你搏斗得真出色！……你还记得森林里那一仗吗？……</p>
<p>米蒂尔蒂莱特呢？……她认得我，可她不会说话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面包先生……（摸额角）咦，我的钻石没了！谁拿走了我的小绿帽？……算了！我再也不需要了……啊！火！……他多好！……他笑得哔剥作响，惹得水要发狂……（跑到水龙头那儿）水呢？……你好，水！……她说什么？……她还在说话，但我不象以前那样，听不懂她的话了……</p>
<p>米蒂尔我没有看到糖……</p>
<p>蒂蒂尔天呀，我真开心，开心，开心！……</p>
<p>米蒂尔我也开心，我也开心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他们俩这样转来转去干什么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父亲不用管他们，别担心……他俩这样觉得开心……</p>
<p>蒂蒂尔我呀，我尤其喜欢光……她的灯放在哪儿？……能把灯点着吗？……（环视四周）天哪，一切多美呀，我真高兴！……</p>
<p>[有人敲门。</p>
<p>蒂蒂尔父亲请进！……</p>
<p>[女邻居上场，牵着一个小姑娘，金黄头发，美貌出众，紧抱着蒂蒂尔的斑鸠。</p>
<p>女邻居你们看，真是奇迹！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真想不到！……她能走路了？……</p>
<p>女邻居走路！……简直是在跑呢，在跳呢，在飞呢！……她一看见鸟儿就跳了起来，这样一蹦，就到了窗前，想凑着亮光看清是不是蒂蒂尔的斑鸠……以后嘛，嗨！……就象天使飞到了街上……我好不容易才跟上了她……</p>
<p>蒂蒂尔（惊讶地走过去）噢！她长得多象光呀！……</p>
<p>米蒂尔她要小得多……</p>
<p>蒂蒂尔那当然！……不过她会长大的……</p>
<p>女邻居他们说些什么？……还没有恢复正常吗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好些了，就会过去的……吃过饭以后就不会这样了……</p>
<p>女邻居（把小姑娘推到蒂蒂尔怀里）去，孩子，去谢谢蒂蒂尔……</p>
<p>[蒂蒂尔突然一惊，退了一步。</p>
<p>蒂蒂尔<a href="/Book?Bookes=%e6%af%8d%e4%ba%b2">母亲</a>喂，蒂蒂尔，你怎么啦？……你怕这个小姑娘？……来，亲亲她……好好给她一个吻……还要好一点的……你平时是不害羞的！……再来一个！……你怎么啦？……你好象要哭了……</p>
<p>[蒂蒂尔笨拙地抱吻过小姑娘以后，有一忽儿伫立在她面前，两个孩子相对而视，一言不发；然后，蒂蒂尔抚摸着鸟儿的头。</p>
<p>蒂蒂尔鸟儿够青了吗？……</p>
<p>小姑娘够青了，我很喜欢……</p>
<p>蒂蒂尔我看见过颜色更青的……纯青纯青，你要知道，怎么逮也逮不着。</p>
<p>小姑娘没有关系，这只鸟够漂亮的了……</p>
<p>蒂蒂尔这只鸟吃过东西吗？……</p>
<p>小姑娘还没有……它吃什么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什么都吃，麦子呀、面包呀、玉米呀、知了呀……</p>
<p>小姑娘你说，它怎么吃的？……</p>
<p>蒂蒂尔用嘴吃，你会看到的，我来叫它吃给你看……</p>
<p>[他要从小姑娘手里接过鸟来，小姑娘本能地不肯，他们正在你推我拉，斑鸠趁机挣脱，腾空而去。</p>
<p>小姑娘（发出绝望的喊声）妈妈！……鸟儿飞走了！……</p>
<p>[她号啕大哭。</p>
<p>蒂蒂尔没有关系……别哭……我会抓回来的……（走到前台，对观众）如果有谁抓到了，愿意还给我们吗？……我们为了将来的幸福非要它不可……</p>
<p>[幕落。</p>
<p>——剧终</p>